第(3/3)页 微凉,却像一道引信。 少年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失焦,又倏然聚拢——仿佛有扇门,在颅骨深处轰然洞开。 他眼前没有光,却“看见”了:老翁腕上那道黑线正缓缓游移,如活物喘息;自己掌心汗珠滑落的轨迹,竟映出脉象浮涩的波形;甚至檐角铜铃余震的频次,都化作心率图上细微的锯齿…… 这不是幻觉。 是感官被十年拂碑淬炼出的锋刃,第一次,精准切开了世界的表皮。 云知夏收回手,转身时袖角掠过案头黄铜药匙——它静静卧在那里,表面映出半张她的侧影,清晰得纤毫毕现。 她没回头,只低声道:“明日辰时,静园碑前,你教小安辨‘石纹里的湿毒走向’。” 当晚,小安蜷在药庐竹榻上睡去。 梦里无天无地,唯有一片浩渺光海。 海面浮动无数人影,皆赤足素衣,手持黄铜药匙,围成巨大环形。 光自匙尖涌出,连缀成网,织成穹顶。 而环心之处,站着一人—— 可那人面容不断流转:时而是云知夏执笔批注的侧脸,时而是药厨娘疾书时咬紧的下唇,是春扫童拂碑时低垂的睫毛,是萧临渊深夜翻动《药膳录》时指腹摩挲纸页的微颤…… 最后,所有面孔同时转来,齐声开口,声音叠在一起,竟如古钟初鸣: “师父!我梦见您站在中间——可您的脸……是所有人的脸!” 小安惊坐而起,冷汗浸透中衣。 窗外,药心树最后一朵银白残花悄然离枝,乘着夜风,悠悠飘落。 它不偏不倚,正覆在静园那方无字石碑顶端—— 碑面新刻四字,墨迹未干:病者有知权。 花瓣轻贴其上,未掩一字,反如一枚温润朱印,深深烙下。 风再起时,花未坠,碑愈明。 而就在此刻—— 北境方向,忽有钟声破空而来。 低沉,滞重,一声,又一声,碾过山脊、越过城垣、撞进每个人的耳膜深处。 三日三夜,不绝。 药厨娘跌跌撞撞冲进静园,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攥着一封火漆未拆的急报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赎针堂……封门十年的赎针堂!今晨……今晨大门洞开,钟楼有人击钟!” 小安已盘膝坐于碑前,双目紧闭,十指交叠置于膝上,似在倾听风里最细的一缕震颤。 他忽然启唇,声如清泉击石: “师父……” “那钟声里,有药味。” 第(3/3)页